伯渊——别枝惊鹊

来和我说说话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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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条

2018.6.10

#每日一条#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
"你是我的四氯化碳呀w"
——注解:四氯化碳中碳原子上四个氢原子都被氯原子取代,在有机中已经不能继续发生取代反应.
可以译为是"你是我心中的无可替代"的意思

每日一条

#每日一条#
算是个记录…?或是别的什么.
大概是些有意思的小东西.
希望不会演变成每日好几条.

写个开头

#写个开头,可能也结尾了.

我的新室友是个奇怪的家伙,在他搬进来的这一个月里,我从未见过她说话。 起初我觉得是因为这家伙比较害羞,之所以不认为是冷漠是因为她会对我挥挥手以示招呼,然后落荒而逃。这举动有点反常,实在是很能勾起我的好奇心。于是我瞅准一切机会试图跟她搭话,但无一例外的都只得到了一张通红的脸和一个怎么看都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让我不由得怀疑起了我的个人形象是否过于吓人以至于把人家姑娘吓成这样,可我明明前两天才当选了医学系的系花。总不能是我的新室友有什么“看到的颜值和实际成反比”的奇怪病症吧。 

一听就不靠谱。

 大约的确是过于害羞的缘故吧,那个家伙,我这样想着,放弃了去和室友打好关系的念头,毕竟要尊重别人的个人意愿。 可是我不动了,她却又活跃起来,我回宿的时候总能在桌上看到我喜欢的的小东西,上面写着“我猜你喜欢这个”或是她回来时直接塞到我的手上,然后继续风一般跑进她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只留下一个我和关上的门对脸懵逼。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本来打定主意要按压下去的好奇心又不可抑制的活跃起来,这可不怪我,谁让你先来招惹我的呢,我一边心安理得的这样想着,一边写起来计划1234。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跑遍了整个医学系试图打听她,结果一无所获,她似乎真的是不和任何人交流,整个医学系我打听了个遍居然没有一个人和她说上话,计划1宣告失败。我不气馁的想实行计划2,却惊异的从老师那里听说她两年前就成了孤儿,一直一个人生活。计划3……计划3还没能想出来。 

我只好启动计划4,在她下一次这样做的时候我终于反应神经上线的抓住了她,问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脸又红起来,一副又想跑掉的样子,我没给她这个机会,把她抓的更牢一些,继续追问道“你如果讨厌我的话,为什么给我送这么多东西?你如果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从来无论怎样都不和我说话?”说着说着我却突然想到一个我从来没考虑过得可能,而这个猜想让我不由得松开了她“你……你是哑巴,是吗?”她没有说话,再次跑掉了,只留下满心愧疚的我。 

我一边唾弃着我的愚笨一边满心忐忑的思考以后该如何和室友相处,如果事实真如我想的那样,那我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二天我满怀歉意的买了礼物准备赔罪,却一回寝室就看到她留给我的字条,字条上的笔迹依旧清秀好看,语气却不太好,她问我“我不是哑巴,可是说不说话很重要吗?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我对你不好吗?行动不够吗?为什么非要用语言去表达呢?”她用了很多问号,也让我重新思考起来。 是啊,表达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说话呢,她的用心从日常中完全能看出来,我为什么要纠结于说话呢,是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吧,总觉得什么都要说出来,要说明白,却从没想过,行动或许才是用心的最好体现,他才能打开两个人中最好的那个世界。 就好像我那时候想和室友打好关系,可却从没替她做过什么,只是拦着她搭话,这样的行为的确是很过分吧。 

不过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和室友和好了,从那以后我的室友依然不和我说话,但我再也没有因此而生气过,我知道,很多话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练笔

其实直到最后夏浅安也不知道那一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当她终于下定决心一路以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废弃工地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倚在墙上的女孩,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和曾经别无二致的笑.嘴角翘起的弧度柔软的衬的对方像是自带滤镜的阳光.她突兀的想着漂亮的女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看的,更何况这是对方最适合的模样,只是漂亮美好的刺痛着她的眼.
夏浅安艰难的喘着气以求平息着肺部的灼痛,攥着手机一步深一步浅的向着女孩的方向走去,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泪水克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唇角也僵硬的抿成一条线.她猜想自己的面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因为言语间是连本人也说不上的意味,只觉得那口吻尖锐的让自己心惊.
"怎么,不再继续游历东西方神界,寻找你所谓的真理了?"
那个笑实在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她几乎恍然以为这是阳光正好的午后,她叼着面包急匆匆的冲进教室,看到自己座位边上低头看书的姑娘抬起头翘起嘴角微笑
【"呐浅安,又不是迟到你跑这么急是做什么啊assik?"】
她真的一瞬间觉得一切都还美好的恍如最初,那感觉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
可也只是一瞬间.
阴冷的夜风呼啸着吹过她的耳边,丝丝寒意从背脊漫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声音悲鸣着像是被敲响的丧钟,在这种夜晚终于连那位抚养人也忍不住出来溜达了吗,那这会是送葬者寄给谁的挽歌呢.
夏浅安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虽说是废弃的工地可仍然能听到机器工作时的轰鸣,已经见惯不怪的夏浅安不会再拉着对方问东问西,她也不相信对方会像曾经那般耐心的一遍遍解释.想到这她突然就委屈了起来,指尖揪上布料心口泛酸,从内心深处无法克制的泛起委屈.
她们中间明明就已经隔了那么久远那么狼狈的时光,为什么你还可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那样冲着我笑.夏浅安绝望的想着只觉得整个人都混沌不堪,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状态,只是觉得拧的慌,到底是为什么啊,她无声地在内心深处冲着对方嘶吼.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那般若无其事的对着我微笑呢,笑的恍如最初.她揪着胸口的布料觉得更加喘不过气来,肺部的刺痛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可却像是丧失了呼吸功能一般涌上窒息的感觉.
她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起来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吃力的稳住踉跄的向着对方走去,看着两人逐渐缩短的距离从内心深处涌上不真实感,她走的那么艰难,像是一个人徒劳的试图跨越那些年的时光,可她也走的那么坚定,像是身处黑暗的旅人看到了一缕微光就执着的向着光明走去.是啊她就是她的光啊,一直都是.所以无论怎样,她都会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突发奇想的半小时短打,是以前的旧东西.
练笔向.
求评论qwq
应该叫怎样正确的拖剧情?
没什么经验请问打什么tag好啊…

吓我一跳xx
留姑娘你看评论数xxx

一点突发奇想

今天突然想到的.
伏八里面,大家好像都觉得当初敲定他们那句"Until death do us apart"是伏见写上去的,我有时候倒会觉得是八田.
他们还亲密无间的时光里美咲兴致勃勃的拉着伏见在墙上刻字,宣告着这样的誓言.
伏见没说话,大概又是和以往一样有点无奈的表示你开心就好又很触动.
这样写虐的时候就可以写伏见的心理活动
"你不是说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吗?"
"现在不用死亡"
"我们就分开了."
他选在那面墙的前面说背叛也是在讽刺当初写这句话在墙上的美咲
哦对我觉得那句话是美咲写的是因为我觉得伏见说不定会想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别逗了"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哦这样说起来还好这对官方盖戳HE了.

想了想还是想打tag
我知道官方没有明说那句话但是还是突然这么想了.

如果有人之前说过这个问题的话…请温柔的指出来,我毕竟入坑严格说也没有太久qwq

不信人间有白头(06)

相思了无益:

、太中 现原架空 前文戳lo
、送给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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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太宰治手抄在口袋里,往学校走。这时候当然已经门禁了,不过他走前开了张请假条,进宿舍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靠在门边的一个人影,眼熟得不能再眼熟,那边显然也瞧见他了,少不得也是一震。夜深人静方圆五十里都不见一只鸟,这时候即使两边都没准备好,无论谁掉头落跑都显得太过突兀。太宰治还以为那边的朋友至少得躲他一星期——足够让他思考完整,做出个好的决定,可命运哪是那么和善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缘分”两字往两人各自怀里一塞,牵红线也不好好牵,到处打死结,结绳还需系绳人,他们两个俗人,可怜的都自以为一厢情愿的人,相隔千千结,结有万万缕。
走得越来越近,太宰治硬着头皮打个招呼:“这么巧呀,中也。”
巧呀,巧。中原中也恨得咬牙,有火没处发,看见他二十年专属人肉沙包不疾不徐走过来,慌也变成恨了,差点原地跳起先上一拳。脑海里早把人揍得满地找牙,嘴上还要礼貌地问:“小公主怎么样了?”大约他还记得一点小时候的事情,都是在他父亲病逝前了。太宰治也想起来,不过想的都是以前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孩,他能回忆一辈子,哪怕以后没能和中原中也修成正果,他还有二十年风雨同舟可以一遍遍反刍。
“还好吧,就那样。”
“那样是什么样?”中原中也听出一点端倪,瞥过来的眼神也有点不屑的意思。什么样,太宰治也说不清楚,他扁着嘴仔细又想一想,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个话题:“舍监不在啊?”
“不在。”中原中也本只是想出去逛逛,雨又不大,绵绵几缕,刺在脸上挠得在心里,难受得发痒。他也办不到什么,四处转转没地方去,伞也懒得撑,兜了几圈还是回了宿舍,没想已经门禁,他们舍监又是出了名的玩忽职守,时间一到就锁门,然后怎么叫都不应声,晚归的学生只能拍着玻璃门望宿舍兴叹。中原中也不幸此次也位列其中。
太宰治想一想,偷偷把口袋里的请假条子揉作一团,换了个笑嘻嘻的脸,说:“中也,你看你也进不去,我也进不去,咱俩不如今晚一起出去住吧。”
中原中也当然一脸“你谁呀”的表情。




“比如,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太宰治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小公主实在比看起来聪明太多了,实则也是,豪门望族出来的人,世态人情怎么会见的少呢。什么样是巴结献谄,什么样是真心讨好,什么样是心不在焉满心敷衍,想来太宰治一路上已经满身破绽。小公主把这问题憋了一路,终于问出来,想看的也不过是这位总是游刃有余的少爷脸上表情的一丝松动,即使转瞬即逝,好歹达到了捉弄的目的。小公主满意地回头,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接着笑说。
“太宰君,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们的相识相亲,终归只会是我父亲和你父亲的相识相亲。”


太宰治缄默。都是权利纷争中的过来人,小公主不比他糊涂多少。他们这一次约会,两边不知底细的朋友们都纷纷上心,只有彼此心底心知肚明——即使走下去,旁人看来金童玉女琴瑟和谐,终究只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他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爱情,或许是的,至少太宰治……两个秉承家族旨意的、命运的宠儿,命运宠爱他们,给予物质上所需的一切,锦衣玉食,永远处于人群中心,就像被关在笼子里。命运给他们规划好了路,就这样走!它说。
去他的吧,太宰治第一次这样想,不需要的东西可以尽数舍弃,他只需要最锋利的棋子。


“车来了。”小姑娘说。她扬起一个不算过分灿烂的笑脸,还是难掩高兴——她贸然应下这场约会,就像一次在心底上演的豪赌,换来一个同路人,和她一样不愿被金笼子关起来的鸟,等着被绣到屏风上去。比喻地说,她是一个过分低调的革命党人,手握筹码在老谋深算的家族长辈们面前赢下一局,在这熙熙攘攘的红绿灯口找到了组织,不能不高兴。
太宰治温和地挥手作别,在小公主家的司机面前演出三分不舍,藏得很好,心里也是一阵讽刺地笑。笑家里的老头子们,在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家里养出来的却是一个两个心思深重的小白眼狼。从前小公主在他们社区里是出了名的听话懂事,睁着一双眼睛,看谁都是一脸乖巧和尊敬。谁知道那小羊羔似的外皮底下也是一颗人精心。


他自顾自想了一会儿,他老头子压榨他这么多年,终于在小公主那儿碰了个钉子,即使本人尚不知情,已经足够太宰治酝酿好些阴谋诡计。中原中也两手插袋,一边走一边看地上路灯的影,一个一个的圆圈,边缘附近总是特别明亮一些,人的影子把黑暗漫过去,顶着一层光的亮。
和前面满肚子算盘打得正响的人相比,中原中也倒没在想什么,顶多就一句“我们现在算个什么”堵在喉咙口,踌躇几下没问出口。大概这句话听起来很黄金档,很像在偷情,还很破坏气氛,不要三秒钟就得臊得恨不得能撕了自己的嘴。不问也罢,中原中也拍拍心口自认坦荡,步子都刻意迈得大了些,想走出一身浩然正气。奈何他这人和那四个字压根沾不着边,前面那位更加。他俩一前一后地走,就像一个年轻流浪汉和一个社会大哥相约压马路。
雨还没停,其实乌云早散了,即刻搬个太阳出来还有机会一睹彩虹风情,大约只是“下了一整夜的雨”这句话很搭配失恋的意境,所以稀稀拉拉的雨丝一直在飘,两个人身上少不得带些湿气,不过年轻人体质都好,外加夜风习习尚扛得住。太宰治先前提出出去住,说罢拉起中原中也就走,之后他的作用就到此为止。没走几步,中原中也发力甩了他手,好歹还是耍了点性子,太宰治只笑笑,让他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然再靠近又要躲。这时候他若干年积攒的撩妹本领又派上用场,若即若离一副纵容的样子,刀枪不入,又全数接纳。纵使中原中也有和他保持距离的心,总是不自觉的忘了还在生闷气这一事,他的态度太坦然,太自在,完全不似前几日那个哭丧似的大呼“这辈子的日落我都知道是什么样了”破罐子破摔的大毒草少爷。


中原中也远远地踩他被昏黄灯光拉长了的背影,风有点凉,雨,湿漉的空气,朦胧可是清醒,漫天的星光之下。影子停住了,于是中原中也也顿住脚,迟钝地抬头,太宰治已经在找他的视线,斑驳的光刻画他的线条。他还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太宰治什么都没说,他本该有一句台词的:中也,你再等等我。他不说,因为他一定会嗤笑一声,不屑地转过头去作为应答,他永远不会在表面上做出服从的意思,即使内心总是正相反。所以他干脆不说,没有扰人心智的月亮,没有什么需要解开的误会。中原中也的心思太好懂了,这不公平,所以难得的,太宰治需要把真心露一点出来,天平才会向他倾斜。爱再卑微,再被忽视,被抛弃被沉沦,被作为赌局里的筹码,仍是爱,它能击败每一个人。



“这就是你俩通宵打游戏的理由?”国木田冷笑。太宰治下意识缩缩脖子,站姿也很像受训的小学生。
中原中也早裹进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他淋雨的时间比太宰治久得多,早晨回来时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托着虚弱的身躯感人地给宿舍里另两人带了早饭(太宰治申辩那是他买的),于是国木田不仅特免思想教育,还替他打电话请了假。太宰治不知道他们昨晚上掀过什么风浪,首先替人带早饭就不是中原中也这种人会做的事情,在宿舍里等早饭的国木田更加。这边戴眼镜一本正经的宿舍长还在提着耳朵训,都是平日里听惯了的叨叨,梶井坐在上铺戴着耳机看平板,悠闲自在得让太宰治眼红。
说是打了一晚上游戏,实际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互相嫌对方菜,从来不组队。他们出门都没带耳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通宵营业的kfc,周围坐的全是卿卿我我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的小情侣。中原中也真是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太宰治为了应付和小公主约会的种种可能状况自然全副武装,摸索几下掏出个充电宝,假装没瞧见中原中也朝他翻白眼。
最后坐定,中原中也怕某知名大游戏音效咋咋呼呼影响旁边小情侣谈恋爱,打开了益智连连看,太宰治正要嘲笑他最多八岁,消息就跳出来一条,小公主发他:我到家了,末尾还附一个笑脸。发来早有一会儿,太宰治之前专心打算盘没看见,现在回一条:无家可归,末尾附个哭脸。想了想,开了相机,把中原中也一手托腮一手专心致志连连看的傻样偷拍一张,给小公主发了过去。
小公主:你喜欢的人呀?
小公主:这位是……我见过?
太宰治回:你见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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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的时候正巧bgm放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扎心了老铁(笑容渐渐消失)

不信人间有白头(05)

相思了无益:

太中 架空现pa 前文戳头 豪门虐恋 竹马情深
、521撒点土,蛮长的,快点赞!(点一次少一次的!)这篇大概是写“互相以为自己单恋对方以示友好”的故事。
、送给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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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太宰治的未婚妻像个小公主,同是名门望族门当户对,往祖上数十几代都是大富大贵,到了这一代单传一个小女儿,一大家子把她当传世珍宝似的供。小公主家的老爷子弃仕从商,敛财途中见了不知多少人间疾苦,哪舍得自己心肝宝贝女儿受一点委屈,从小就砸钱请最好的家教督促小公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山鲜海味哪怕从瑞典空运也得到场,常年的新衣都是手工高定,人家小姑娘心念的皇冠公主裙仙女棒都是小公主从小就玩厌的。偏得人还生了个公主似的精巧模样,肤白眼亮高鼻梁,乌发薄唇尖下巴,穿一袭小风衣吊一根银链,修长眉眼迎着风舒展开,貂蝉西施沉鱼落雁见了都要让三分的。
当年太宰老爷攀上这门亲事也下了大功夫,自从听说小公主家诞了个独女,隔三差五搞联谊活动,这个月治少爷生日要好好庆祝,下个月儿童节要好好庆祝,下下个月中秋节要好好庆祝,下下下个月七夕节要好好庆祝,两家人来来往往混个脸熟。等小公主会走路以后更是不得了,老爷子拾掇上自己小儿子手把手要教他撩妹之术,小孩把老爹的话当圣旨领了,等到小公主家长和老爷子相谈甚欢,看到自家小女儿被别家小少爷牵着小手笑得花开,一拍大腿定下娃娃亲。老爷子当即要签合同做聘礼,小公主家也划出大片地皮做嫁妆,两家各取所需,满意而归,皆大欢喜。只有太宰小少爷糟心地数着被小公主分掉的糖,怕不够和隔壁中原家的小孩儿分,免不了又要争吵几句,那小孩儿蓝眼睛一眨一眨会掉金豆子的。
十几年以后太宰家的少爷辗转各地求学,小公主在他早抛弃了的宫殿里生成出落凡尘的模样,捧出一大束花站在教学楼外等他下课。等过太宰治下课的女孩子不少,小公主是里头最漂亮的一个,还踩一双黑铆钉靴,周围的人流以她为中心分开,这世上只由她站在舞台中央的。太宰治早不认得她,被拦住时满脸惊愕,再听自我介绍,小公主淡然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更加惊疑。小公主保持小公主的风度,把花往他手里一塞,再往他手心写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套行云流水转身就走。只留太宰治在后头使劲想使劲回忆,想破了头才把那个和他和中也抢糖吃的小公主提拎出来。再想更是慌,小公主此行定是负老爷子的嘱令,弄不好,就是催他回老家结婚去。


过两天老头子催婚令真的来了几趟,大约是这不争气的浪荡儿子初高中几年风流韵事不小心传了回家,老爷子生怕他哪天玩过火搞出什么私生子来,赶紧翻出这条压箱底的狗链子。正巧小公主来见过一面后没什么反感,回去家里问起太宰少爷怎么样,小公主点点头说好。于是这婚事算作正式提上日程。
老爷子差管家传来好些个文件,从求婚吉日到婚戒婚纱婚庆公司,小公主身高体重爱好生理期,万事俱全,独独没问太宰治自个儿的意思。老爷子只当自己儿子顺从惯了,从小领他圣旨,家长们面前乖乖巧巧无欲无求的,让糖果分礼物,小姑娘们玩娃娃太宰治从旁递剪刀。老爷子当他是脂粉堆里长大的贾宝玉,只是没疯没魔,初中偷偷填了外地学校就是叛逆极限,怎么能长久。由他在外如何浪,大学修完还是得回家结婚生子继承家业,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承想太宰治一颗心早就飞出那金丝笼子里了,从那堆成山的金银珠宝胭脂香料里挣扎出来不带留恋,出去浪荡闻惯了海风咸气,见多了化蝶成仙的情意,那心一头扎进深海里,弃了荣华富贵去寻清凉,寻一身轻空唯月光常驻,却是毫无悔意。
现在老爷子十二道金令牌下来,要把他那颗容不得悲戚的心关回九重门里,换作从前太宰治原是不怕的,发霉的心再长一颗便是。可现在他心里装满了人,装了海面一汪碎月,只怕那阴潮湿冷的空气要腐了这好不容易结出的好果子,他舍不得了。是,太宰治不得不承认,游戏人生二十余载,他到底还是要栽在一个人手上,至于何时起何时终有何必要计较,栽了就是栽了,中原中也扫一眼就能赢了他,恨不得把下半辈子剪了捧到他面前,还怕人嫌弃。小公主从小抢他们糖,长大了还要接着分下半辈子,太宰治心里恨啊气啊不肯情愿,回了宿舍把遭遇给一帮人讲了,梶井国木田毫无知觉,还怨他人生圆满无忧无虑,出身高第有前程娇妻,有什么可气的。只有中原中也坐在床铺上,没声没息,专心看梶井做的王家卫台词集。太宰治一番哀怨明是说给他听的,说完回头自视,自觉此番说辞刻意又矫情,渣得人神共愤,不过是片面自我安慰罢了,刀子都扎在听者心里。他哪里舍得中原中也不高兴,心知人心里定是正翻起惊涛骇浪,要把他们爱情的巨轮用浪吞没的。再后悔也来不及,中原中也不说话了,国木田他们还要继续叨叨太宰治资本主义大毒草,他也没心思辩驳,只顾着点头嗯嗯嗯全答应下去,又使得那两个不明白的更加误会,以为他对小公主一见钟情沉没于爱情河流,长辈教诲都没心思听,啧啧着放过他转头传八卦去了。中原中也看着词集,半天下来生生是一页没翻,一字也没读进去。
再过两天,小公主约太宰治见面,另两个人如临大敌的,几个理工男合力拾掇出一套像模像样的行头来,与谢野看了直咂嘴。到了赴会的时候,国木田还跟老妈子似的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持绅士风度,倒忘了太宰治撩过的妹是他们班女同学数目的好几倍。中原中也也混在一帮人里面,低头玩手机玩得兴起,坐在床板上三杀四杀五杀,杀得忘我,再一抬头时一宿舍人都走得没影了,想来梶井他们起哄着也跟了去。中原中也拿着个mvp界面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心里堵了座万里长城,海水倒灌淹了一片一片的城,只觉得四周静得过分了,静得凄凄惨惨,一切景语皆情语,以前他们墙头上掉的漆都带上几分荒凉的味道。他又呆了一会儿,低下头去重新开了一局。


那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国木田他们早早就回了,说是放太宰治和小公主两个人二人世界,问起详情却纷纷抿嘴作意味深长状——他们本来只想买个关子以增添八卦趣味,谁知中原中也这个唯一没到场见证的人,说不关心就是真不关心,顺口提了一句似的,后来就真没过问了。梶井咂嘴: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呀。这确乎不怪他多嘴,放在几天之前,仗着他们几个的交情,有什么玩笑是开不得的,就是开过了火,中原中也顶多一笑而过,他向来都很惯着亲近的人。可这次不同,中原中也本来只顾着低头看手机,闻言脸色便是一变,冷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是新人?谁是旧人?”
此言一出,梶井也发觉自己话说过了头,还没被中原中也这样严厉地对待过,一时惶然不知所措。国木田本来也憋了满肚子八卦急需分享,中原一句话就像当头一捧冷水,把他俩傻不愣登的热情毫不留情给浇灭了,忽觉自己疑似背后嚼人舌根的行径——虽然打算说的都是好话,总归是有些不耻和矫情的尴尬。他们不过是出于友情的本分,操心了多年的花花少爷太宰治仿佛终于要有归宿,有个温柔美丽、知书达礼的姑娘照管他,顶的还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的名儿——终于走上正道了!他们心里难保不是这样的想,可终归是他人自己的事,放到自己头上成天挂在嘴边,还替人多操心送出一程,实在太莽撞了,像送女儿出嫁似的。
太宰治今天约会一去,这宿舍就不回来了?都是要回的,他们正常的生活还是要过,课要照上,谈一个女朋友,不见得就会把原先生活一番洗牌。哪怕太宰治从此认定这一个,毕业就结婚,在此之前还大有时间需要消磨——好像他第一次谈恋爱似的!中原中也继续低着头不发一言,国木田在下面想着,他这会大概在上面状似孤高地冷笑了。脑回路没那么复杂的梶井大概还沉浸在说错话被好友凶了一声的愧疚里,想是没悟出几层意思来。于是拯救宿舍和谐小卫士国木田毅然挺身而出,清清嗓子道:“也是,我俩这几天高兴过头了,有点冲动。梶井你以后也多注意点。”说着去拍下铺那位朋友的肩膀,示意他多说两句缓和缓和气氛。
中原中也只是抬了抬眼,没再作声。脱口而出那句话他心里也是后悔,只是怒气一时上了头,太宰治谈个恋爱结个婚,他没激动,国木田他俩激动什么,叽叽喳喳像几个小妇人似的,第一次看人谈朋友?(说不定还真是第一次)转念一想,怪他们做什么,他自己怂得没皮没脸没胆子,还是一个宿敌冤家对头的身份,怎么就抢先把自己的位置安在太宰治最贴身边。初听闻消息,心里骇浪一定是有的,他面上显得多平淡,底下就有惶恐。花了几个晚上冷静,人去楼空时他抬头看那空荡荡的三张床,仿佛从来只是他一人。太宰治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多自私的人!多残忍!
梶井还在茫茫然试图措辞的时候,中原中也跳下床沿,拿起挂在床头的风衣,提伞便往外走。国木田提声问:“你去哪,外面正下着雨!”
中原中也在门口站住脚,在口袋里摸索两下,掏出什么东西来,朝后一扔。梶井接住了,是包抽了一半的烟——宿舍楼当然是禁烟的,可男生们在私底下,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是追求的风尚。国木田一看了然,这是个中原中也式的和解,他们四个从前就常有偷偷群聚抽烟的时候,都是被工图爸爸折磨得半死不活,谁起个头,掏出一包烟来大家分了,吞云吐雾完又是一条好汉。中原中也在门口翻翻找找,把伞又放了回去:“我去图书馆。”说完就走了,也没给剩下两人说话的机会。梶井倒是脑子转过弯来,想提醒他图书馆这个点儿早就关门了,国木田低头看那一包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公主在街口一个红绿灯前站住了,太宰治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也跟着站住。正当花季的小姑娘,最清丽和自然的时候,偏偏富贵的出身还给了小公主一种超脱同龄人的眼界和气场,阅人无数的太宰治也不免夸赞。命运的宠儿罢,笼里养的金丝雀就是这个样子,至少不是被绣在屏风上,有和风吹拂的,还可以扇动翅膀。美丽的、温柔的金丝雀回过头来冲他微笑,说:“今天谢谢你啦。”言下之意是你就送到这儿吧。太宰治早等着她这一句,嘴上还是客套地一来一往,欢迎下次再来玩这种话都搬出来。他撩妹儿的套路本来一套一套,再不济做亲密朋友的信心总有,于是今天一切不上心的行为都可以解释了。他一边这样应付着,心早就跑到几公里外去,担忧那边的朋友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他不能违背自己父亲的旨意,至少现在还不能,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以后怎么办,他还不能着想。就这样本分地钓下去,然后毕业就结婚?这是他日日恐惧的噩梦了,即使女主角是个处处完美的小公主,可终究不是对的人——或者说,不是那一个,就怎么样都不行。他把能使自己安心的出路只定在这一条,一抬眼,却绝望地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家庭阻隔,学业,事业,未来,甚至连他挂念的人的心意都没搞定,可说是一团乱麻了。
没成想,他这一番脸色变化都落在了小公主眼里。女孩子早指使他把大包小包堆在一边的地上,打电话叫了司机来。这会儿她理理额前刘海,抚平衣摆,轻轻笑道:“离车来还有好一会儿呀。”
太宰治回一回神,笑说:“啊…是,小公主有什么吩咐?”
“不妨我们来聊聊天吧,刚才一路上看你提东西都累惨了,都没能好好说话。”
“比如说?”
“比如说,”小公主眼光一转,挽起一个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tbc.
——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除非那个人也喜欢你。

不信人间有白头(04)

相思了无益:

(01) (02)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不知道怎么回复(能不能坚持写完都不一定哈哈哈)但是非常非仓感谢!非常感谢!


太中,写给我的朋友们


、未婚妻上线预警XD






BGM: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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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太宰治打个喷嚏,清醒了,中原中也坐在他左边开车,闻声瞥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头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雨刮器把车窗上铺着的眼泪扫开又被浸满,黑蒙蒙只透着寒气。空调的暖风只对他的鼻子吹,吹得像被好几根羽毛一起挠,忍不住又打一个喷嚏。这次中原中也没回头,后排起了点响动,谷崎直美的脑袋凑上前来不怀好意地笑了好几声,车上气氛活跃了点,与谢野和红叶缩到后面去悄声说话,女主角头靠着谷崎直美的肩膀睡得迷迷糊糊。


太宰治在小姑娘们断断续续地奚落里听明白了大概经过,譬如他搂着人的时候突然发疯要跳窗,满包厢找绳子刀片之类。与谢野凑过来笑他,“你找死我们倒懒得拉你,没想到你还能抱一个人去死,怎么劝都不肯松手,再说你就哭,闹着要殉情,还抢我们话筒要给整栋楼的听众朋友们唱歌。”


太宰治听了都不好意思,酒后乱糟糟没神智的事情他是不敢想的,估计收拾国木田梶井他们更是够呛。中原中也作为主要受害者却只专心开车,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太宰治又问谷崎直美为什么没跟她哥一起,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女孩子们的小咪咪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今晚去与谢野那儿睡是吧。”驾驶座上的大佬一点面子也不给,打住方向盘直接替她答了,转头看向太宰治,“你去哪?”


太宰治不知道怎么答,耍流氓的胆子全被一场酒疯耗没了,生怕惹得人一个不高兴把他丢荒郊野外,被风吹雨打日晒冰雹砸。他以为中原中也至少要跟他呕上一星期的气,做好了碰一百个钉子的准备。却没想到梦里的小孩朝他和颜悦色,还主动找他说话,一说就说了三个字还带标点。这会儿后座上又没声了,几个姑娘窝在一起笑,太宰治想着自己定是还干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一场梦醒,整个世界都变了。


中原中也握着方向盘,没等到回应也没什么表示,左转右转拐进一个小区,熟门熟路停进车库。谷崎直美高高兴兴说我们到啦,却直接把女主角给喊醒了,抬头茫然四顾,尾崎红叶抢在太宰治前头问她,“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啊…好呀。”小姑娘说。于是她们一个一个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打过招呼,轮到女主角的时候她还扭捏着不好意思,喏喏地说中原总监晚安,中原中也还心情很好地回她一个笑,太宰治牙齿直发酸。等姑娘们全进了电梯,中原中也摇上车窗,又问了他一遍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心不小,几番话问下来都被太宰治见招拆招似的挡了,那边人已经说一句后悔一句,想把自己舌根都咬断,生怕大佛一个冷笑把他赶下车,然中原中也心情好没和他计较,食指节顺着广播里放的拍子敲方向盘,咚咚咚,一下一下,配着歌词都在跳。


 


You get ready, you get all dressed up


To go nowhere in particular


Back to work or the coffee shop


Doesn't matter 'cause it's enough


To be young and in love,ah ha


To be young and in love,ah ha


 


太宰治闭上嘴听着,他们读书时候是把这女声当成半个灵魂来听的,倒是唤起很多从前没想起的琐碎回忆,像布娃娃裙摆脱落的蕾丝花边,姑娘似的舍不得扔,从沙发边角里翻出一小块来还要专门寻个纸盒子珍藏。他们到了那个年纪,属于从前的一点氛围都要留恋,几个人碰到一起仿佛就坐上时光机了,物是人是事事未休,太宰治听了一会几乎能哼,to be young and in love,末尾拖得长了,结束的时候嘴角扬上去一副要笑起来的模样。


中原中也手把方向盘,雨刮器在玻璃上咯吱咯吱响,只拿余光瞧他,却把他眼睛里泛着的一点星星似的亮全收进去。心知太宰治是学不会在他身边收敛的,从小纵着他把人惯坏了,惯成个姿态颇低的少爷,到底还是个少爷,太宰治想着要讨好,最后还是由着自己高兴来去了,中原中也气他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后还是由着他来去了。谁让他眼里早觉得太宰治怎样都是行的,好得碍眼,好得添堵,早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总是要顺从,更是要无端生这世界的气,更是要往远了躲了。太宰治那是赚了什么魔力,一颦一笑都能带上光的,这么多年的灰尘积压下去,他吹一口仙气,又光洁如新了。






车子在雨中溜弯绕角,绕得同两人各自心思一般错综复杂,最后中原中也还是拐进自家小区,在地下随便找了个停车位熄火。太宰治靠着车窗几乎睡着,全靠安全带才没在扶手上磕成傻子。中原中也自个儿先下了车,轰得关上车门本想直接上锁,犹豫几回合还是去敲太宰治车窗。“醒醒。”


太宰治晃晃悠悠睁开一只眼,一边一半,嘴里嘟哝着什么,隔着车窗朦朦胧胧只能辨出几个音节。中原中也哪有心情和他打哑谜,直接拉开车门,一副爱下不下不下揍人的模样,盯着太宰治慢悠悠晃晃脑袋,把他那几根卷毛晃得翘起来,慢条斯理地解了安全带,踱步下车,一边还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呀,中也,你们家地下车库都这么厉害呀。”


中原中也摔上门,自顾自往电梯走了,太宰治自然而然地跟着,晚上喝的酒还刚从脑子里下去,飘在脸上,从脖子后头往四肢冲撞。坐着的时候不觉得,起来一走动只觉发软,找不着方向,也只亏得中原中也大发善心没把他随处乱丢了,否则让他在这神志边缘出去晃荡,太宰治几十年英明都要栽在这月黑风高阴雨连绵的一晚上。




一路上行,到了最高层上还要拐好几个弯,中原中也不言不语,在自家房门前忽得停了,太宰治却跟得太近,软绵绵收不住腿,直直往人身上撞了过去。好歹还是拽住一只手,中原中也一个不及防,给他往门板上压下去,后腰硌着门把手痛得咧嘴。太宰治顺着这突然的姿势,手肘撑住门板,状似无力垂下头来,有一点鼻尖对鼻尖耳鬓厮磨的意思。眼见得中原中也忽的涨红一张脸,从他手里挣扎出去,抬脚想踹他膝弯。太宰治斟酌几秒到底还是没亲到底,自己自觉先把手松了,后退两步摆出投降的架势,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中原中也给他惊得要炸,一双眉头皱成麻花,给走廊昏昏黄黄忽明忽灭的声控灯一照,像王家卫的电影,仿佛下一秒都要脱口而出,你不要说两次,说两次我就相信了。


太宰治听不到他嘴里压低了的骂人话,只把这景象当画来欣赏,要裱上画框嵌进金子,以蓝宝石做花蕊绿宝石做衬,在左下角潇洒签上名字,往心里最显眼的白墙上挂。从前没人信,人可以为一幅画建起一座古堡,现在太宰治倒是感同身受。他眯起眼睛听钥匙开门锁的清脆响,再过一道指纹锁,一道密码锁,真的跟藏画似的。中原中也把所有门都打开,回头瞪他一眼:“进来。”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太宰治捧着大束的花推开宿舍门,中原中也盘腿坐在上铺床上晒太阳,窗帘被一根彩绳挽起来拢成一股麻花,于是金黄色灿烂的暖洋洋的光线就肆无忌惮地把整面墙装满干燥气味的油漆。他们最近选修上的电影鉴赏,为课后作业头疼。梶井从他的算法导论里伸出头来说我给你们读一段,真就从成捆大部头中间掏出个小本本来读: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就会飞,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天开始亮了,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不知道今天的日落会是怎么样的呢?


 


中原中也没作声,太宰治抱着他那束又大又绚丽的花先笑起来,说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知道今天的日落要是什么样了。”他说,“我爸给我找了个未婚妻,娃娃亲呢,这辈子的日落我都知道是什么样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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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感谢阅读(词穷


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姑娘虽然等不到我回复,依然坚持评论(醒醒

不信人间有白头(03)

相思了无益:

(01) (02)明天愚人节液!(突然想起


太中,写给我的朋友们






BGM:Spark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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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们几个人后来还是聚起来,去从前的地盘喝了次酒。梶井带头去ktv订了个包厢,笑嘻嘻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笑谈渴饮匈奴血。与谢野这种场合原就来得少,本是不肯的,也不知道尾崎红叶和她嘀咕了什么,两个迅速建立深刻友谊的女人统一了战线,梶井去问的时候她们发的表情里点头点得像拨浪鼓,一边发一边笑。梶井也给她们带得激动,本来没什么底气去求中原中也这尊大佛,从姑娘堆里出来像带上个增益buff,之前打算下个表情包给中原大爷跪地十八遍,哭诉多年来他对与谢野相思之苦,恳求大爷给他个机会缘由再泡女同学一次。这会儿换了个打算,就发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说太宰治打算带上他的女主角去参加。爱情使人智障,梶井显然修为不足变聪明了,那边大爷反倒秒回过来:关我屁事。


聪明梶井心里暗笑,一边数秒,数到三十果然中原中也又一条新消息:你们定在哪?


 




太宰治原本哪有带女主角赴会的意思,梶井给他盖个锅,过了会锅真的来找他了。女主角拿白玉般的手指绞自己的头发,支支吾吾问:“总监,你们晚上聚会能不能带我呀?”


太宰治还没想回,小姑娘又连忙补充,“我就是想见见那边的高管,您知道的,我们公司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到时候跨部门跑文件连主管是谁都不知道不太好。当然您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了。”


这理由太牵强,太宰治听了却没皱眉,只盯着女主角蓝宝石样的眼睛装傻,“那边就来两个管事的,公司聚会的时候再认识也不迟呀,你急什么?难不成看上谁了?”


小姑娘冰雪聪明,知道自己小伎俩被拆穿了,也没慌,大大方方跟上司一来一往打太极,“对呀我怎么能不急呀,我怕一转眼看上的大白菜就给人偷走了,拜托您啦。”太宰治看着小姑娘游刃有余的模样,忽就想起从前中原中也在一片漆黑里唱被偏爱的都有持无恐,看着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嘴角始终是扬起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歌词记到现在这般应景。他脸色暗下来,知道女主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揣摩他的心思,只觉得心烦得紧,挥挥手打发她去了。换作以前他是舍不得的,他们那么相像,小姑娘一撇嘴就逼着他想起中原中也忽明忽暗里的眼神,盛满海水里长出的星光,他的玫瑰花一朵一朵都湮没在里面。


女主角碰了颗不软不硬的钉子回去,同桌另一个小姑娘凑过来问她怎么样,只抿着嘴摇头,换回一个惊异的眼神。大家有目共睹从前太宰治对她百依百顺的偏爱,不像情人倒像对女儿,温柔百倍只差一份深情,谁都把她当宝贝哄着的,就怕得罪了未来总监夫人。她要月亮太宰治都能差人去架梯子,同桌小姑娘撇嘴:“难不成那个中原总监比月亮还宝贝?”


“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啊。”女主角跟着撇嘴,“我想去看看他有没有女朋友嘛…”


“为什么不直接问总监啊?”又一边凑来个小姑娘问。


“连我都不知道,你们总监怎么会知道。”后面尾崎红叶正巧路过,笑嘻嘻插了一句,吓得刚聚起来等八卦的人纷作鸟兽散。


 


两公司兼并没多久,两边都有高层参加的私人聚会也免不了万众瞩目,尾崎红叶是蹭作与谢野家属去的,国木田带上了谷崎兄妹一对,太宰治不知安的什么心,最后还是捎上女主角一起去了。进门就看见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小年轻夹在一群大佬中间说悄悄话,梶井提着两大袋酒精饮料正在分,又笑嘻嘻说你们来得正好,他笑一天了,随手开一罐红牛都是草莓味。太宰治和女主角两个人分两路扫过整个房间,没找着心心念念的影子,小姑娘是没什么表示,找中岛敦他们说话去了。倒是太宰治失望的表情写满一张脸,接过梶井的酒时还显得不情不愿。


“他就问了地址啊,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梶井一脸的理直气壮,太宰治喝一口草莓味的鸡尾酒,腻得要吐出来。


 


中原中也听说了女主角也求着要去的新闻,第一反应是太宰治兴风作浪的本事一点没减,他在外跑工程跑得断手断脚都能听见有关他的八卦。梶井给他的地址始终是条未读消息,几次打算删了装没收到,长按时却总是按错选项。他提前下班溜回家,在窗前对着一点一点灰下去的夜景磨蹭到七八点,瓷砖都凉成冰了,尾崎红叶一条消息进来。


“怂。”


一看就不是本人发的,中原中也猝不及防给气得跳起来,又重心不稳差点摔回地上去。正拿着手机咬牙切齿琢磨怎么给自己开脱罪名,找个冠冕堂皇专心工作忘记聚会时间哎呀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下次还有机会之类借口搪塞过去。字才打一半就见与谢野也发来一条新消息。


“怂!”


 


他突然就泄了气,懒得再辩解,一字一字删了给红叶的草稿。碰见红叶又说他,“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也再气不起来,回一条就关了屏幕,翻出外套和车钥匙就跑出门去了。


 




太宰治偷偷摸摸把人手机放回茶几上,那边四个姑娘已经笑成一片,拿着三个话筒争着天天都需要你爱我的心思由你猜,尾崎红叶也陪着她们闹腾,笑得像圣母太皇太后,面前是一群待嫁小公主,女主角抢了一个话筒在其他人的I love you后面装和声,婉婉转转像要开出花一样,显然已经打成一片。中岛敦和芥川早跑了,就留梶井和国木田和谷崎润一郎可怜巴巴缩在沙发上拼酒。国木田见他手里空了,喊着问:“你问了没啊!”


“问了!”太宰治做个夸张的口型,那边几个人都笑。




“他会回我都不信。”梶井催着他们感情深一口闷,国木田冷笑的神情光做了一半,给太宰治自顾自理解成赞赏鼓励之类的意思,受用得不行,自己找了瓶贴满英文标签的小玻璃瓶,窝下来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看姑娘们唱唱跳跳。


 


中原中也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般光景,四个唱歌的姑娘high够了聚在一起讲小话,四个喝酒的男人已经倒了一半,见到他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我就来当个司机,我不喝酒。”中原中也举手投降。


“才几点啊!”谷崎直美先叫起来,“我们要嗨到天亮!”她哥哥还算清醒,被梶井和太宰治两个劝酒成性的围在中间,小姑娘也跑去挡了两杯,回来就是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女主角见中原中也来了,本来打算再嗨一首刀山火海之类,给吓得忘了词,站那儿手足无措就听见伴奏里动次打次动次打次,之前喝的一点点酒精都有些上头。太宰治扔了梶井一个人持之以恒地继续劝,跑过来给她接词。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


与谢野也喝了不少,也跳起来跟着乱喊,“两眼!是独相随!只求他日能双飞!”


“娇女!我轻抚琴!”


“燕栖!是紫竹林!”


“痴情红颜心甘情愿千里把君寻!”


 




也没人拦,尾崎红叶在后头只顾着笑,中原中也像看一屋子傻子似的。等太宰治唱完了厚着脸皮过来烦他,女主角在后头情真意切地望,期期艾艾地把全世界都望成中原总监一样的影子。太宰治说的话都带酒气,下巴直望中原中也颈窝里凑。“中也中也你来啦?我们等你等的好苦呀,你看我都没有跟他们喝酒,小矮子好多年好多年没和我喝过酒啦我可是很难过的。”


中原中也满桌找雪碧可乐旺仔牛奶之类,没推他,太宰治得寸进尺,两只手从背后环上来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太宰治!”中原中也只当他是个傻逼兮兮的酒鬼,直接向后一个肘击,太宰治吃痛地啧啧,还是不肯松手,反倒是越圈越紧,眯了眼任人跟猫似的抓挠,他算好了中原中也的死角,算准了中原中也不会下大力气,算出来中原中也拿他放低身态的讨好没辙,从小就是一样。幼儿园里他抢他一颗糖换来一顿拳打脚踢,小孩眼泪汪汪地要跟他绝交,于是他捧了所有其他小朋友送他的糖去哄,小孩赌着气不跟他说话,一开口就是你未婚妻来找你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后门说老公有你的快递,他扔掉糖站起来,教室里就开始下粉红色的信封雨,每一封上的收信人都写着中原中也,他一回头就看见小孩穿着大人的滑稽的西装手捧白花,鼻涕一吸一吸地说太宰我要去结婚了,我老婆有小孩了,都怪你抢我的糖,他很慌,他不想小孩结婚,可是小孩要被从天而降的情书们埋起来了,随便拆一封就有幸福美满的一辈子,有亭亭玉立的未婚妻走过来挽起他的手说我愿意,他只有一朵玫瑰花,从心底最娇嫩的土壤浇灌十几年的珍贵,就毫不犹豫别到小孩眼睛里了,可是小孩的眼睛还是蓝的,倾盆大雨把他和他的花淋个湿透,小孩边哭边说太宰我要走了,走了,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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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D爱看到这里的大家!亲亲抱抱举高高!


如果成功写完,会大修然后考虑印出来的(活在梦里)